向量检索用量在涨，常用数据库几乎都补上了这项功能。三年前拿到大笔融资的向量数据库公司，如今各自转向了哪里？
2026年10月23日，开源向量数据库ChromaDB背后的公司Chroma宣布加入在线编程平台Replit。CEO Jeff Huber署名的公告没有提交易条款，有外媒把它写成收购[1][2]。
它的托管云服务Chroma Cloud将在11月22日停止写入，12月22日停止读取。开源的ChromaDB继续以Apache 2.0许可提供[3]。
Replit的CEO Amjad Masad是Chroma的早期投资人[1]。2023年4月Chroma完成1800万美元种子轮，天使投资人名单里就有Masad[4]。Replit总裁Michele Catasta同样是早期投资人[1]。
公告三天后，Pinecone发布了从Chroma Cloud迁移过去的指南。Pinecone给Chroma Cloud用户提供3周试用期与300美元额度[6]。
三年前这类公司曾站在聚光灯下。2023年4月，Pinecone估值达到7.5亿美元[7][8]。向量数据库把文字和图片转换成数字向量，再按意思相近找最接近的内容，常用于大模型先检索资料再回答。它的核心是专门加速相似度检索的索引[13][14]。
三年过去，当年拿到钱的向量数据库公司，现在怎么样了？向量检索用得更多了，常用的数据库几乎都自带了这项功能，有的大用户直接放弃了专门的向量数据库。用量在涨，为什么有的大用户宁可不用专门的向量数据库？这些公司又改成了什么？
2023年4月，Pinecone完成1亿美元B轮融资，累计融资达到1.38亿美元，由a16z领投[7][8][9]。TechCrunch报道，在当时偏保守的投资环境里，这样的数字很少见，整个领域都在升温[9]。同一个月，Weaviate完成Index Ventures领投的5000万美元B轮融资[10][11][12]。Qdrant拿到750万美元种子轮，Zilliz与Chroma当时也都完成了新一轮融资[9][10][11][12]。2024年1月，Qdrant又完成2800万美元A轮融资[10][11][12]。Pinecone当时说，一季度付费客户爆发式增长，Gong与Zapier都成了它的公开客户[8]。
2023年6月，流数据库公司RisingWave创始人吴英骏公开发文，劝退新进场的投资人。他写道，向量数据库的核心在于对数据的索引，对于缺乏这项功能的数据库，实现它们只是时间问题。他在文章里连写了三次不要投资，明确劝退准备新入场的投资机构，只对已经投资的人说了恭喜[14]。
卡内基梅隆大学数据库教授Andy Pavlo在年度回顾中写道，向量数据库本质上就是文档数据库，加上一个加速相似度检索的专用索引。ChatGPT走红后不到一年，就有好几家数据库厂商加上了自己的向量检索[13]。他警告，如果给数据库加上像样的向量检索工程量不大，向量数据库厂商就没有足够大的护城河，挡不住现有数据库进入它们的市场[13]。这个判断，后来怎么样了？
2023到2025年，开源和老牌数据库先后补上了向量检索，其中包括pgvector、MongoDB与ClickHouse[15][16][17]。2026年，Apache Spark与以私有预览形式加入向量类型的IBM Netezza也跟了上来，IBM说，这样就不需要单独的向量数据库[19][20][21]。
8月，亚马逊云的DynamoDB数据库自带的向量检索正式可用。用户把向量和业务数据存在同一张表里直接检索。过去要在应用中实现这项功能，必须把数据复制进专门的向量数据库，再维护两边之间的同步管道[18]。亚马逊云称，DynamoDB的向量检索延迟在个位数毫秒，召回率达到99%以上。这项服务在系统架构设计上，可以扩展到万亿级向量的超大规模[18]。
6月，谷歌云Spanner数据库把关系、向量、全文检索整合在同一套架构里，向量索引可超100亿条。客户MakeMyTrip原来要拼四套数据库且向量存在Qdrant里，后来全迁到了Spanner[22]。
Elastic在9月推出名为Elasticsearch Vector Database的托管服务，可扩展到数千亿条向量。它在公告中称，大多数专做向量数据库的厂商定价不可预测[23]。
数据库创业者Itamar Syn-Hershko在9月撰文写道，前几年看起来每个AI系统都要在主数据库旁配一个专用库，但这个时刻已经过去，独立向量数据库这个品类已经基本消解[24]。
8月加入ClickHouse的Pavlo在10月说，向量数据库只是一个索引，几乎每家厂商都有了自己的实现。人们依然会用这项功能，但不再需要专门数据库[25][26][27]。功能被收走了，可向量检索的用量是变大还是变小了？
亚马逊旗下的智能安防公司Ring，目前在托管的PostgreSQL数据库里存了1000亿到2000亿条向量。为了支持视频语义搜索，它每天新增的向量达到约20亿条[28][29]。Ring在案例里写，团队评估过多款专用向量检索方案，但在这个规模下，专用向量数据库贵得用不起[29]。
法律科技平台CORTO用PostgreSQL扩展管理76亿条向量，支持25亿份法律文档的语义检索。它在2023年评估过多款产品，最终没选专用数据库，因为团队熟悉既有系统且上线更快[30]。
Syn-Hershko还写道，规模变大之后，账单取决于每条向量在内存里占多少字节、压缩得多狠以及何时离开内存。这套成本结构几乎与选用哪家数据库厂商无关[24]。
在亚马逊云2026年8月的测试里，1亿条768维向量的索引约占367GB，机器内存不够只能换用512GB设备。若把每个维度压成1位，索引降到约38GB，代价是会漏掉一部分本该找到的结果[28]。
图片社交平台Pinterest的检索平台部署在80多个集群上，服务数十亿条向量。在上线了专门的数据压缩技术后，Pinterest说，整体服务成本直接降低了20%到30%[31]。
Elastic 8月发布的季度财报里，营收4.78亿美元，同比增长15%。公司称，年合同额10万美元以上的客户中，用其做AI的比例从一年前约21%升至37%以上。次日公司股价收涨19.3%[32][33][34]。
MongoDB在2025年斥资约1.6亿美元收购做向量模型的Voyage AI。MongoDB管理层2026年9月说，Voyage的客户数连续两季接近翻倍[35][36][37]。那三年前拿钱的专门公司，现在靠什么？
2025年8月，Pinecone被媒体报道正在探索出售，并已与投资银行展开初步接触。在此之前，它失去了Notion这个大客户。不过此后各方并没有宣布任何交易[38]。9月，Pinecone任命做过三家数据基础设施公司的Ash Ashutosh接任CEO，创始人Edo Liberty改任首席科学家。Liberty已退出日常工作，仍是股东和董事[39][40][41]。
Pinecone自己也在变。它5月推出新产品Nexus，定位成知识引擎，不是检索系统。它把企业分散在各处的资料提前整理成结构化层，部署在客户云上供AI智能体直接查询，并在8月正式可用[42][43]。Ashutosh在8月说，公司拥有1万家客户与100多万开发者，已签约的未来收入增长60%以上，营收逐季加速。不过对于外界关心的实际财务表现，Pinecone始终没有公布具体的营收金额[41]。
同行也在转向，Milvus背后的Zilliz在5月开放Vector Lakebase预览，把Vector Lakebase当作向量数据库之后的下一步。其7月发布的Milvus 3.0直接在数据湖文件上建索引，不必在库里再存一份[45][46][47]。Weaviate在6月让面向AI智能体的记忆服务Engram正式可用，把记忆当作基础设施来做。该服务提供每月1000次运行的免费额度，付费档位设定为每月45美元起[48][49]。
turbopuffer 9月发文《RIP, vector database》，写道原先所有设计都围着向量索引转的做法已经推到头，团队正在换用新的主索引，让向量检索变成一个普通的二级索引，新版本计划年内上线[50][51]。turbopuffer把向量存在低成本的云存储上而不放内存。它说，AI编程工具Cursor在2023年11月迁过来后，账单费用随即下降了95%[52]。
Chroma年中认定下一步要靠给企业做上下文层，随后启动了Foundation研发。该系统跟随团队在Claude Code、Codex、Slack里的工作，自动整理成一份不断更新的企业知识库[1][5]。
Qdrant在3月完成5000万美元B轮融资，并称各类安装包累计下载超过2.5亿次。日本办公巨头理光也在6月投资了Weaviate[53][54]。
回看当年的高光时刻，Pinecone公开宣布的最近一轮融资，依然停留在2023年4月估值7.5亿美元那一轮[7][8][9]。
2026年10月27日，Pinecone发布了开源扩展pg_pinecone。该插件默认完全在用户自己的Postgres里建索引、做检索，直接使用pgvector已有的向量列，甚至不需要注册Pinecone账号[44]。
Chroma Cloud将在12月22日正式停止读取[3]。
1. 资料来自 FutureX 数据库日报 2026 年 6 月 21 日以来的归档，以及各公司的公告、博客、文档、财报和访谈，截至 2026 年 10 月 29 日。
2. Pinecone 探索出售一事是 Calcalist 转述 The Information 的报道。
3. Pinecone 最近一轮公开融资仍是 2023 年 4 月，依据的是 Pinecone 官方发布与媒体报道的检索，截至 2026 年 10 月 29 日。